| 震不垮的影坛
著名戏剧史家周贻白先生曾称道冀东皮影: “因为它熟在人口的关系,几乎成了一般影戏的代称。”就是这样一件国宝,却一直没能走出国门,直到1976年6月,唐山市皮影剧团才有幸接受了赴秋季广交会演出的任务。万万没有想到“七.二八”一场大地震,既给这次演出带来了难以克服的困难,又给这次演出戴上了五彩光环。
我是7月初随唐剧《青石岩》剧组赴石参加会演归来,受市文化局之命跟整个编导班子共同移师皮影团排演赴广交会演出剧目的。到7月下旬,整个编导班子又兵分两路,一路是张豁明、孙鸣昆和于英,再度深入生活修改《青石岩》剧本;一路是张先猷和我,留在皮影团,计划8月中旬完成排练,向各级领导汇报。
27日,结束了一天的排练已近夜里ll时,从皮影团回家的路上,先猷和我一直在研究《鹤与龟》的排练。他认为24日由文艺界联合乐队演奏录制的伴奏小样的效果不错,从唐剧团新调来的年轻指挥杨非很有前途,我作为该剧曲作者也有同感。我俩一路骑车一路谈,到工人医院分手处,他又从导演角度对新排剧目《追蛋》的作曲提了具体意见。到家后,我就伏案写曲子直至次13凌晨两点。躺下入睡不久,就被沉重的隆隆声惊醒,心想解放军这支拉练的坦克队伍真够大的;睁开睡眼,屋子呈桔红色,又想怎么刚刚睡下天就亮了?紧接着大地先颠后摇,这才明白发生了地震,只能等候死神的降l临!所幸我家所住楼房没有倒坍,躲过了灭顶之灾。
天明得知,昨晚一起回家的张先猷同志全家遇难,分别的话语竞成诀别的遗言。我们合作近二十年:60年代共同把京剧《节振国》送到了“全国京剧现代戏调演”并拍成了电影;70年代还共同把唐剧《迎风飞燕》送到了北京,人们称颂他是“唐山第一导演”, “会让布景说话的导演”……导演遇难了,皮影团的同志们境遇如何?我赶到胜利路和复兴路的交叉口,看到皮影团的同志们都坐在那里,从他们口中知道李凤琴、苗广珍、黄云芳、陈爱珍、王小亮、张来顺、刘兴荣以及新调入团里的杨非等人已经震亡,丁振跃、陈奎章、齐永衡、丁力、马广斌、刘锐华等受重伤。在这些伤亡人员中有主要演员、乐队指挥、编剧、舞美设计。职业的敏感,使我即刻想到赴广交会演出还有成行的可能吗?更何况全部演出器材皆已被毁。不少同志惋惜地说: “皮影团没福,这次广交会演出只能打退堂鼓了。”
8月中旬,市领导决定,为了驳斥国际上“唐山已经在地球上消失”的谬论,展示唐山人民抗震救灾的精神,要克服各种困难,重组队伍,如期赴广演出。这一决定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皮影团人员带着伤病和失去亲人的痛苦,顶着烈日在原团址的废墟上天天扒演出器材。天是火辣辣的,人是虚弱的,劳动是艰难的,收获是微小的。虽然大家的情绪是高涨的,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扒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可以再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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