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山皮影初创于明代,迄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它以乐亭方言为基础,以唱功见长,题材多是来源于历史故事,“一口叙说千古事”正是对皮影演唱者精湛演技的最佳写照。
雨后初晴的春日,在卫国路一幢老式住宅楼里,记者采访了主攻皮影黑头花脸行当的丁振耀。老人个头不高,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浑厚洪亮的嗓音。说起与皮影戏相伴走过的半个多世纪,老人感慨万千。
儿时痴迷唱影儿
丁振耀上小学的时候,在乐亭的农村,一到农闲,夜幕降临之时,几里外就能听到村子里上演皮影戏的鼓乐声。不管哪村演,都少不了他,早早地就去演出地点等着了。活灵活现的影人儿,精彩纷呈的故事情节让他看入了迷,就这样他与皮影结下了不解之缘。看完影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心里老是在琢磨,皮影戏的唱腔怎么这么好听啊。虽然皮影戏的各个行当他都喜欢,但根据自己嗓子的条件,觉得更适合唱黑头花脸,于是便更加留意那些名老艺人的唱腔。当时著名的黑头花脸老艺人曹福全、刘作信老先生,他们表演真是绝了,声音浑厚,吐字清晰,刻画人物纯熟的演技都深深吸引了他。看的次数多了,慢慢就摸出点门道来了,不由自主地捏上脖子就唱。看完影回家的路上唱,下地干活也唱,后来只要一出家门就唱,全庄人都知道是他出来了。
说到对唱影儿的痴迷,丁老讲了他儿时一件有趣的事情。“记得1954年胡坨乡组了一个影班,我也经常跟着唱影儿玩。一天傍晚,三弟和我一起玩一只小麻雀,突然小鸟一下子钻进墙缝儿里不出来,我就用手去掏,结果被一只青头愣蝎子蜇了,疼得我直蹦。这时候父亲见了,知道我喜欢皮影戏,就说:‘天快黑了,还不赶紧去唱影儿。’我答应一声也没吃晚饭就跑去木瓜口跟影班唱影儿。等散影后回到家,父亲问我还疼不疼,我说好了。父亲笑我说:‘真好哇,唱影儿还治蝎子蜇!’”
震后带伤不误出演广交会
跟着胡坨乡的影班唱了很长一段时间,使丁振耀的演唱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基本能唱几出影子戏了,像《四平山》《汴梁图》《大登殿》,这个舞台给了他良好的实践机会,也增强了他唱影的念头,影班的艺人们的帮助让他终生难忘。1956年7月的一天,昌黎县一个影社托人捎信叫他去,他和父亲商量决定出去闯闯。第二天步行到昌黎,顺利通过考试,正式进入唐山专署实验影社(二社)。此后拜厉景阳老先生为师,开始了专业皮影戏的学习。1959年,随着专市合并,他又回到了唐山,在唐山皮影剧团工作,厉景阳先生退休后,他担当了剧团里黑头行当的主演。
在唐山大地震前,团里去北京参加木偶皮影戏调演,改编剧目《三打白骨精》获得了一等奖,后来又应邀参加广交会,结果正在排练演出剧目的时候赶上了大地震。那天,团里刚散会,商量准备演出器材的事情,天气很热,他回到剧团宿舍洗了个澡准备睡觉,就听到轰隆隆、刮拉刮拉的声音,紧接着就地震了。他被砸到了楼下的包子铺里。被挖出来的时候他的胸部和腰部都受伤了,脸上也都是土灰和血。那个时候有外国媒体造谣说唐山在地球上消失了,为了证明给他们看,丁振耀决定再困难也要排戏参加广交会,让人们看看唐山人的抗震精神。排练好演出剧目去广交会的时候他的腿还一拐一拐的。讲到这里丁老的老伴儿在一旁告诉记者,丁老的腰现在还经常疼,就是地震时落下的毛病。
退休后抢救整理传统剧目
丁振耀继承各个著名皮影表演艺术家的特点和风格,无论是在影社学习还是在剧团工作,刻苦学、细心悟。过去的皮影戏里黑头花脸行当基本是“单打一”的模式,一个人专唱一定性格类别的角色。他汲取众家之长,抓住黑头花脸的可塑性,进行了创新和发挥,设计新的唱腔。到艺校工作当老师,带学习班,将自己所学教给学生。
皮影戏伴随他走过悠长的岁月,也曾经带给人们无限的快乐和希望。但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丰富的文化生活,使得皮影由一种重要的娱乐方式变成一种古老的艺术存留,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他退休后,一直坚持整理、改变传统皮影剧目。2003年和2004年两年间,丁振耀和河北师范大学魏利群教授合作,用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方式将百部皮影戏刻成光盘《唐山传统皮影戏精品剧目》。2004年的抢救工作是在玉田县选了一个皮影戏班,组织他们来表演,那时他在玉田一呆就是28天,一宿一宿地录演。那是个夏天,天气热得很,在幕后唱的时候,一只手捏着嗓子,一只手扇着蒲扇,还常常大汗淋漓。晚上睡不好,白天也吃不好,他的心脏病犯了,输着液坚持在旁边指导。虽然辛苦,但觉得值了,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整理这么多经典剧目了。
近日,由文化部确定的我国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中,丁振耀榜上有名。丁老说,如果有人愿意学,我肯定会毫无保留地教,希望这个技艺能保存下来,一代一代传下去。 □本报记者刘笛 |